富邦速配 从泉屋博古馆铜鼓图像论中国上古史有关唐商周王朝帝系的大一统观问题

泉屋博古馆所藏商代晚期铜鼓（图一），是目前全球仅存的两件商代青铜鼓之一，其纹饰系统以图像化方式完整呈现了《大戴礼记·帝系》、《史记·五帝本纪》等文献中关于中国上古史中帝喾及其后裔的神话世系，构成文献与考古实物之间罕见的直接互证，一下予以简要论述。

图一

第一，铜鼓图像与《帝系》等文献记载的对应主体。

1，铜鼓鼓冠的鸮即商人神诞神话中的玄鸟，《帝系》记载，简狄吞玄鸟卵生契即商王氏族玄鸟氏的始祖。 该玄鸟鸮无疑是商族图腾，是上帝之使，是商人天命所归的标识和符号。花园庄东地出土编号003甲骨文中的玄鸟合文（图二）是另一重要证明。

2，铜鼓鼓体图像整体，基本对称，一面有四条鱼（图三），总共是八条鱼。常规而言，整个图像表现的是四条鱼，但是从具体鱼的形态而言，其表现的是五条鱼，与龙组合的两条鱼不一致，这两条龙也不一致。之所以这样设计，实际是由于文献记载帝喾是四妃一妾，共有五位妃嫔。其中位于C位的两条大小不一的鱼，正是简狄和建疵这一姊妹，姊妹同嫁，是诸多文献记载的古代氏族婚俗。以鱼表现女，是中国古代的文化习俗，从半坡文化即有出现。易学和《诗经》等文献有诸多相关文化认知。鱼象征女性生殖力，所以也代表帝喾配偶的血缘传承。

图二

图三

3，铜鼓图像‌苍龙以及‌鱼与龙组合（图三）。其中一组符合文献记载的“庆都与赤龙合，生帝尧”，另一组符合文献没有记载常仪与龙组合生挚（《帝系》等文献缺载，铜鼓补全）。龙鱼交合象征天降神裔，确立帝喾正统后裔 。龙为天象与王权象征，暗合“天子受命”观念 。

4，‌神人蹲踞形‌为“上帝”（图三）。文献记载其与帝喾构成一组基于神话学组合或者映照。文献记载“帝喾为黄帝之孙，颛顼之子，尧、契、后稷之父”，是神权中介者，连接天、祖、人三界，神话学中，尧、契、后稷之神父，按照《史记》、《淮南子》等记载，各自是赤龙、玄鸟和上帝之巨人迹，依据铜鼓图像，契和稷的神父是上帝，契的神父更为特殊一些，其还可以理解为是玄鸟，因为按照铜鼓图像，玄鸟是上帝的男祖，自然也有叙述为图腾或者使者的。该蹲踞式还包括北斗形，表现上帝乘斗巡行，同时这一北斗也是合同阴阳表现帝喾（神话中为上帝、图腾、苍龙、巨人迹即上帝足迹）及其四妃一妾属于天作之合的重要星相。蹲踞式神人的北斗元素不只是体现在蹲踞式中，还体现在其上半身的蝉形中，三星堆龙虎尊（图四）的蹲踞式上帝，其之上半身与有眼珠的写实蝉是明确拟合的。

5，铜鼓的‌饕餮纹，为商代礼器通用纹饰，强化器物的神圣性与王权属性。饕餮纹一般是表现天道、天命和秩序的。

第二，这一个案的学术价值主体是，在中国上古史血脉一元论方面，找到了神话、文献和考古这三重证据链‌，以证明这一认知至少在商已形成了。文献层面‌，《帝系》为战国至汉初儒家整理的正统谱系，强调“黄帝—颛顼—帝喾”一脉相承，但未提供图像佐证。实物和神话互相呼应层面‌，泉屋铜鼓以‌视觉语言‌将抽象世系具象化，是目前唯一能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等神话转化为图像的商代器物。

图四

该铜鼓是“疑古派”自从二十世纪初以来颠覆、解构中国上古史以来，发现的最为重要的重建中国上古史重建的关键物证，证明‌唐商周王族/p>

第三，该铜鼓出土于‌湖南‌（非中原），却承载‌中原正统王朝上古重要阶段的帝系神话‌，这利于证明商王朝的统治能力和区域的广泛。同时该铜鼓中商人氏族始祖神诞神话图像居于C位，显然该铜鼓初始主人为商人，或者更确切地讲为商王氏族玄鸟氏。该铜鼓在制作中，又以鱼的大小秩序表现帝喾四妃一妾的顺序，并明确以最大的一条鱼表现周人女祖先姜嫄为帝喾元妃，显示了商人在祖先叙事中的认真和严肃，没有编造、篡改的主观意识。这也利于证明在帝喾和四妃一妾这一历代传承的民族史诗，被视为是正统谱系‌，文化自认度高，至少在商时期不是一种“政治整合”。

此铜鼓及其图像体系高度呼应了《帝系》等文献中“帝喾—契—商”“帝喾—后稷—周”“帝喾—尧—唐”三系同源的血缘叙事，也同时高度呼应了这一世系的神话学记载。这一罕见的文献记载与文物实证案例，证明中国“大一统”观念尤其是世系方面早在上古已形成，确切地讲，至少在商代。其绝不是是西周、春秋战国甚至更晚时期的谱系杜撰或者政治谶纬。另一方面，这一世系观念的形成，可能有一定的客观依据，分子人类学已有一些重要证据。自然这一敬天法祖的共识形成和叙述的历史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一定的神话重构，但是绝不是在商或者更晚的时期。

商和西周早期，图像与这一王朝帝系有关的青铜器还有不少，象虎食人青铜卣、龙虎尊、妇好墓龙盘、小双桥青铜构件等。这些青铜器中，至少也表现了上帝或者有关氏族的神诞神话，只是没有泉屋博古馆铜鼓图像这么完整的表现了帝喾和其四妃一妾的历史神话！

（作者 顾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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